跳至主要内容

不可分割二之一


记得小说福尔摩斯第一集有一段提及,福尔摩斯曾经在报章专栏写了一段话概述:世界是片大海,每个人都是其中的水滴,而水滴与水滴相互连接。这段话的本意是描述刑侦学中,每个人所做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迹,都会对他人产生影响。我发觉,这概念放诸政治也合适,遂想写写一些看待政治的概念。

许多人会用一种浅显的观点来看历史,认为某某历史人物在那个当下做出不同决策就能彻底改变历史。孰不知这些历史舞台上的人物也有其局限性,其所作所为在多数时候并不仅是其个人意志,而是代表了某一利益群体,或某一种精神理念。

历史上的历史人物如此,当今政治舞台上的政治人物亦如此。个别政治人物其实是某一群体或某一理念的表征。

许多事情的发生看似是舞台上的大人物一个决策所促生的,其实是大趋势下的一种必然。但趋势如何促成,还看平时的朝夕之功(即社会思想上的提升与宣导,因此媒体与政党本身的宣导至关重要,并负有极大社会责任)。

上面说了很多抽象概念,这里就来谈些具体例子。

我国独立时的宪法,确立了特权阶层的存在、华印裔政治权利上的劣势,予以种族政治发展的基调。该怪我们的先祖懦弱昏聩吗?其实那一代人也受限于那一代人的思想高度,当时的华裔与印裔代表,及他们所代表的群体毕竟有其局限,难以苛责太多。

其后纳吉老爸Tun Razak借着513事件的爆发推行新经济政策。以致马来族不仅在政治上碾压其他种族,经济上也在攫取更多的资源。能全怪Tun Razak吗?看深一点的话,就要了解到他背后是强势崛起的马来极端右翼势力。

到了马哈迪1.0时期,几乎是将这个国家的贪腐与种族政策集于大成,成了卓有成效的体制。因此,马哈迪就是种族主义的代表,难以分割。

及致马哈迪同意与希盟合作,与旧日政敌合作,一开始说的是要戴罪立功。后来曾开记者会做出道歉,但是当记者问及他的道歉对象是谁时,他也不愿给出具体对象(个体或群体都没有),说的是谁认为受冒犯了他就愿意道歉,极其笼统。再到509大选前,马哈迪再次在记者会中认错,但只说他最大的错误是提拔纳吉,绝口不提他过往担任首相时的施政偏差。

509之后回锅,马哈迪很快便找回了过往合作过的盟友成立耆老理事会,找来合作过的大商人推展公共工程,他一回到首相职位上便能迅速拉回过去的关系网,其能量之大可见一斑。

希盟执政之后,也可见一种现象,即每有争议时,最终必由马哈迪的说法一锤定音,可见其份量之重。

马哈迪其人之传奇,个人能力肯定是有的。值得探讨的是,在他漫长的政治生涯中,为何能够始终如此硬气地保持强人作风?

关键还是围绕着他的利益群体与右翼势力,所赋予他的强大能量。

综上所述,如果只是针对个别政治人物的喜恶感受看政治,终归浅薄。看原则,看意识形态,对事不对人的原则,是更深刻观察与思考政治的角度。是非善恶并非绝对,仅仅是我们人类选择肤浅看待事物的一种方式。

马来西亚以民主方式换下了国阵政府,成功让纳吉倒台了又如何?路还很远,右翼极端势力、种族主义还在,还有很漫长的理念之争要进行到底。否则,换下了纳吉与国阵,还有千千万万的纳吉与国阵。

另附:我出生90年代,正好经历过马来西亚承办共运会、双峰塔建竣等等光荣时刻,甚至97金融风暴马来西亚相对地未受重创,在当时都被视为马哈迪的政绩,所以少年时期每提及马哈迪都有种仰慕之情。甚至509之后,马哈迪确认担任首相,我心底还有一丝盼望,马哈迪真能引领一个新的马来西亚。如今来看,并不乐观。

将人事物简单划分为黑白好坏,是最简易、最无包袱面对世界的方式。我宁愿自己是个傻白甜,简单相信政治人物与政党画的美好大饼,但是在爱知求真的道路上走了遭,我再难回头,只能带着思想负担去看政治人物与政党的理念原则,意识形态。

对于盲目崇拜个体的人,我只能呵呵。

阿尔文书于20180701

评论

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

不可分割二之二:朝野的交互作用

#不可分割二之二 #朝野的交互作用 在前一篇文章谈及了人与人之间,政治人物及其所代表的群体的不可分割,这一篇会再谈的更清楚整个概念。 政治,公共领域,事实上是种概念市场。每一位政治人物、政党都在兜售自身的理念。这是理念之争的层面。 至于社会上,各种各样的思想潮流也客观存在,政治人物与政党会竭尽全力,通过各个具体举措或表态去争取相关群体的支持,抑或选择无视之。这是政治现实的层面。 市场就这么大,马来西亚就是三千万人口、选民就这么多,那么无论是国阵或希盟,在朝或在野的政治势力,都会针锋相对地博弈,争取尽可能多的支持者。 故此,多数时候其中一方有何举动,必会影响另一方做出相应举动。其中一方的一言一行,影响了另一方的一言一行,几乎是必然。 这种情况,无论是过去国阵在朝、希盟在野,还是现今希盟在朝、国阵在野,都屡见不鲜。 这种针锋相对,两方的博弈一般会有两种方式。简单称之,第一种叫正面交锋,第二种叫你做初一、我做十五。 “正面交锋”,即其中一方推出右翼种族主义政策,另一方便声称在执政后推出左派平等大爱政策相克。 “你做初一、我做十五”,即其中一方许诺会大派糖果,另一方便许诺要给更大的糖果。 但是在当前马来西亚局势中,已成气候的政治势力并没有真正的左派,因此多数时候的博弈方式是“你做初一,我做十五”,最终无法实现画下的大饼,双方又陷入一番口舌之争。 阐述了朝野双方的交互作用,我们再看看巫统党选结果。 有人说,纳吉时期的应声虫阿末扎希当选为巫统主席是好事,虚弱的国阵有利于希盟进行改革(甚至有希盟可以执政60年的说法)。不得不留意的是,此君曾经可说是纳吉的有力拥护者,一直是以强硬右派的面目从政。 要知道,短期可见的时间里,巫统将会是在野阵线的主力,而这政党将由一个强硬右派领导,意味着巫统这一右翼政党将在右翼的道路上走得更远。那么,碍于政治现实,希盟会怎么做?很耐人寻味。 如果了解了这一点,你还能分割地认为阿末扎希当选巫统主席只是代表巫统“蜀中无大将”吗?对希盟无所威胁? 右翼保守势力,是马来西亚的多数。希盟是否会“你做初一,我做十五”去争取右翼保守势力的支持? 希盟这一方的大家长马哈迪过去至今都不掩饰其自身种族主义思想,即使二度当选首相依然发表种族经济主义言论。 虽是敌对双方,却不可分割。 阿尔文书于2...

谁不够格

近日看到好几位著名评论人的面子书留言中,都有人因为立场不同就说:“你不清楚情况。”、“你不够格评论”之类的评语。 有的人认为自己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消息。其实,网络时代信息唾手可得,你所掌握的信息、别人也很可能掌握了,为什么要预设别人不知道? 如果别人没提到你所掌握的资讯,可以提出来讨论,可以问一声发文者你知道相关资讯吗?而不是劈头就否定人:“你不懂,你不知道。” 有的人认为这些著名评论人不够格评论,那就更是滑稽了。在许多人还在对我国的公共议题无知无觉时,这些著名评论人已经在搜集、分析信息,撰写评论了。谁不够格? 阿尔文书于20180608 网际网络卧虎藏龙,基本的尊重要有。

尺度思量

        所谓的理性思维,往往意味着在对事物进行思考时,对所思考的事物做定义、分类、比较、分析、归纳等。 我认为,在做定义、分类、比较、分析、归纳的过程中,必须纳入量化的考量,也即心中存一把尺,以尺度衡量事物。倘若缺乏尺度思量,那么对于具体事物的讨论,很容易陷入立场对立、滑坡现象等等,往往最终没有具体的讨论结果,只是无边谩骂对立。 就以香港反引渡条例课题为例。倘若我们只是在中共、港府与上街的香港民众(或传说中的背后的美国)之间选边站,其实是很无聊的站队行为,除非我们能从中取得直接利益,否则这种单纯的选边站实在没有意义。         如果有人认为支持香港民众,就必然等同于反对中国,那其实是一种严重的滑坡现象,这种思维完全无助于理解事物原貌,因为在这种思维中是非曲直已经不重要了,只余立场。 我提倡的尺度思量是,去思考自己如何为这件事物定义?如果情感上支持其中一方,也要思考清楚基于什么原则或什么因素而支持?如果支持/反对其中一方,那么具体的考量因素包括什么?支持/反对的尺度到哪里?         例如,有人支持中共与港府。 1. 这场社会运动究竟是暴动还是民众表达心声激烈的游行? 2. 需要思考的是自己到底是基于民族情感而支持?还是认同中共政府的所作所为? 3. 支持中共与港府的话,尺度到哪里,是非常支持?还是有条件地部分支持? 4. 认为香港警察适度镇暴合理?还是认为可以升级镇暴举措?那么万一解放军加入镇暴行列,大幅提高暴力尺度对付平民时,还会继续支持中共与港府吗? 以上几项提问,只是我提出的几个提问例子,重点不在问题本身,而是希望大家能从中看到提问背后的具体考量因素与尺度思量。 总之,在思考一件事物之前,我们需要对事物做出定义,以便决定之后思考过程需要纳入的考量因素、持何衡量标准等等。当我们一件事持某种态度时,我们需要对此做尺度思量,具体一点的话可以在心中打分(1-10分之间,我们支持/反对到几分?),笼统一点可以决定,我们是非常/完全/十分支持这件事?还是部分支持?支持的条件是什么?如果事态演变到哪个情况会是我们支持此事的极限? 倘若我们的社会在思考与讨论公共事务时,普遍上都有尺度...